海外华文文学研究要打破文化的“隔” ——访暨南大学海外华文文学与华语传媒研究中心研究员龙扬志

发布时间:2021-03-11 发布单位:全球十大网赌排行app

关键词:海外华文文学

国内学界对海外华文文学的关注和研究始于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至今已走过40余载。进入新世纪以来,海外华文文学创作呈现出繁荣发展的态势。为详细了解当前海外华文文学相关研究状况,记者日前采访了暨南大学海外华文文学与华语传媒研究中心研究员龙扬志。

中国社会科学网:请您简要介绍,国内海外华文文学研究主要聚焦哪些热点领域?呈现出何种态势?

龙扬志:国内学界对北美新移民文学的关注一直比较活跃,主要是这个作家群体同国内文坛互动较多,作品风格与当代文学氛围切近,如果不刻意提及作家的身份,一些读者可能不会意识到作品的域外因子。比如严歌苓、张翎、虹影、陈河等创作实力突出、早已被国内读者所熟知的作家,必然被经常关注,而且可以按名气延伸出一幅辽阔的作家地图,但这不是华文文学研究领域的全部。

受诸多条件影响,一些发展不错的区域文学之前关注不多,随着国内外学术交流的便利化,相关研究进入国内学者视野,比如传统意义上的东南亚华文文学研究有很多突破,尤其是对马来西亚华文文学、新加坡华文文学的研究,产生了一批不错的成果。从移民史的角度重新理解海外华文文学的历史演变,华工的域外生存,早期知识精英的海外写作,能给海外华文文学提供新的想象。

顺应学科意识的强化和学术评估的规范化趋势,海外华文文学研究也在探讨广度和深度方面逐渐变化,学科水平不单纯是看学者队伍规模,重要的还是标志性成果的取得。

中国社会科学网: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将海外华文文学视为一种移民文学,而乡愁在海外华文文学创作中一直是非常重要的主题。不过,近年来已经有很多学者对海外华文文学创作提出更高的要求,有学者甚至坦言“真正好的移民文学要超越乡愁,真正好的移民文学是能够用新的眼光来看待世界与故乡。”您怎么看这种观点?

龙扬志:乡愁主题的确一直是海外华文文学创作和研究所倚重的视角,但是一旦发展为某种模式,文学创新就须警惕。乡愁内设了一种“离乡”的情感与思维状态,中华诗词传统经典如孟郊的《游子吟》、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等作品,呼应了前工业化时代对空间的感知方式,而全球化信息时代对距离的感受已经发生转移,个体的跨区域流动已成为常态,离乡不再具有沉重的悲情内涵,文学创作须超越以往的理解定势,不但调整看待定居与流动、故乡与他乡的姿态,还要思考成为世界居民的感受与经验。作家自己要从单一的文化结构走出来,才能培养理性对待多元文化的读者群体。

乐黛云曾经指出,20世纪80年代以来兴起的世界华文文学研究,除了中国的改革开放以外,还是一种世界性的影响因素,就是“全球意识”的形成和“寻根热潮”的深化,以及不同民族之间的文化交流。可以说,华文文学是研究文化移动的一个重要方向。我们都有这样的经验,只有离开故乡才能真正认识故乡,海外华文文学就提供了这样一个独特的域外视角,让读者、研究者重新审视中华民族文化和生生不息的现代境遇。海外华文文学其实属于移民文学,自然具有多元化的离散意味,但并不完全是悲情式的。

中国社会科学网:近年来,海外华文作家及其作品的研究范围不断扩大、研究文章数量与质量都有大幅度提升、多元化的研究方法得到应用实践的百家争鸣之繁荣景象,让我们看到了海外华文文学研究的实绩与收获。当然,海外华文文学研究肯定还存在很多不足和缺陷,在您看来需引起学界重视的有哪些方面?

龙扬志:近些年来,海外华文文学研究逐渐呈现出研究格局深化的趋势。当年的学者多走文学批评的路线,倾向于对个案进行平面介绍,解决从无到有的问题,而纵向空间的拓展主要体现于问题意识的提炼,这是相当重要的。这就需要扩张理论视野,但又要提升理论运用的能力,具备解构与去魅的意识。

海外华文文学研究存在对所在地情况理解不准确的问题,必要时需要深入实践,打破文化的“隔”,但又要善于从局外人的主体性出发,充分发挥文化外位性的优势。

海外华文文学研究作为一门新兴学科,需要超越单一学科的视野樊篱,充分理解相关交叉学科提供的参照价值,努力、及时吸纳其他学科的学术积淀和理论方法。我留意到一些学者一直在讨论本领域的基本概念,似乎不把这些东西说清楚,就无法往下做研究。这样必然导致关注目光停留在极为表层的地方,从而形成学术资源与精力的浪费。所以,要推动学术水平提升须参照其他成熟学科重视学术共同体的形成,为学术空间的学理对话创造条件。

中国社会科学网:有研究者指出,近年来海外华文文学研究,通过回向原点的方式,持续校正学科形态,明确学科立场,得到了长足发展。但与此同时,这种纵深化、细节化的研究方式,也带来了诸如对整体性关注不够的问题。借由新兴的数字人文研究方法,这一问题可望得到有效解决。您如何看待这种观点,您对未来的海外华文文学研究有何期许和建议?

龙扬志:我认为海外华文文学研究的瓶颈是史料档案,突破口自然也是史料。回到原点需要很多条件,史料无疑是其中最直接、有效的途径。优秀的学者,史料方面肯定是下过苦工夫的,否则就不具备还原历史与文化的能力,这是人文学科非常重要的要求。数字人文在重建史料、发掘历史、捕捉演变轨迹等方面,必然会产生重要作用,它能将学者从皓首穷经投身于文献扒梳的琐碎事务中解救出来,腾出更多时间和精力处理真正有意义的学理问题。当然,没有哪一个工具和方法是万能的,要看具体使用者的自我素养。

我们每年有大量经费投入人文社科研究项目,希望相关部门能在海外期刊数字化和便利共享等方面进行整体规划,完善这类基础性工程。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 李永杰  2021年03月08日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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